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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雨的云八十年感怀短文千篇》

  第942篇忆偷听“敌”台

  七十年前旧事回忆,“敌”是加引号的。

  人天生爱猎奇和新鲜感,回忆中还浮想联翩。偷听无非是满足新鲜感,与政治毫无瓜葛。十来岁哪懂政治,连爸妈的生意也似与我无关,单关心读书,主要还是关心玩,是怕当留级生丢人现眼。最嫌校长的“公民”课,三民主义五权宪法老一套、枯燥乏味之极。

  干巴巴,没有一点趣味性。

  遇春日融融与夏的燥热中,更几乎打瞌睡,不仅我同学也是,还振振有词:“春日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最好眠”。“公民”是我唯一考试作弊的功课,趁动乱时刻凶神恶煞的校长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里,“公民”考试作弊也就是那个暑假后。

  哥哥从上海买回一台收音机,开始是听歌曲节目,通过扩大器把节目送到楼下活跃店面气氛。一次突然听到传来动员蒋军起义倒戈投诚,因好奇心听得入迷竟扩大到店面,一店员赶忙上楼告诉,才关了收音机。几天后驻军庐新铭旅长官邸的人来“借用”提走了,哪是借,就是被没收了。

  好吓人啊,怕被抓去关起来,没有,父亲连连念“破财消灾”。

  收音机听到的与墙上朱砂或者锅烟子写的“剿灭”“肃清”大相径庭,无意中帮革命做了一次宣传。回忆中浮想联翩,更确切说是想入非非。如果要抓去毙,我辩解是出于好奇心,官邸的人一定不会信。忽然瞎想:解放时我若从牢里放出来,才15岁说是有意帮共产党宣传,同样也可能不会信,岂不弄得两头不是人两方面不讨好。

  政府若信,激励下参加了革命,岂不成老革命。

  又忽然一个念头,文革年代上楼告诉我的那店员揭发我不是为宣传革命而是出于好奇心,岂不又要被揪出来打成混进革命队伍的假革命遭人们批斗。我确实不是为了帮助宣传革命而是好奇心,岂不只能默默遭批斗。

  啊,哑巴吃黄连,眼泪往肚子里咽。

  听广播想到暑假要结束,打起来岂不开不了学倒是真的。暑假即将结束的一天,四周山上突然枪声响起,家家商店赶紧把店面关了,打开楼窗看动静。开始街上悄无人声,只闻上店门板的乓乓声,和远处呿呿呿的冷抢声,行人疾步如飞。午后枪声渐息,偶有一小伙人抬着桌子,拿着红红绿绿的纸和浆糊桶在骑楼下张贴,他们走后有人悄悄打开店面去看,我出于好奇心也想去。父亲不让怕我又惹祸。

  好奇心啊真撩人,不能怪我怪母亲;

  几乎人人都这样,上天赐予的天性。

  为了好奇没了命,哭丧着脸九泉奔;

  听收音机闯的祸,爹娘白白把他生。

  这是说我曾经的一同事,60年经不起考验辞职自谋生路。我们去那地演出还来看了我们,他很高兴,小日子过得不错。他本搞道具制作能画会刻,把白纸刻成鞋的花样,去乡下走街串巷卖五分钱或一个鸡蛋换一张。记得还请了几个平日关系不错的去一家店吃了顿不要粮票的夜餐。

  不记得是他请客还是我们自己出钱。

  68年末走五七道路在农村,一天突然听到有线广播传来他偷听敌台广播联系活动经费,判死刑立即执行。听后不禁毛骨悚然,想起49年前如果也来个“莫须有”,加给我“联系活动经费”罪,岂不七十年前就呜呼哀哉,去阎王爷处报到做鬼了。

  一个规规矩矩做人老老实实的人,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咋会咋敢与海外联系活动经费?

  偷听敌台广播当然可能,赚了钱买个带短波收音机满足好奇心。我下放临出发前,搞音响的同事帮我装了个不带短波的收音机,盒子是布景师傅给做的。一次,同下放的邻居提醒说,大队书记曾关心过我的收音机。发生那事后我干脆扔了。以阶级斗争为纲年代这是“烫手的山芋”啊。

  好奇心哪能被吓跑,终于有一天旧情难忘。

  “八九”傍晚散步,一柜台后传出轰轰烈烈的“八九”的乱

  哄哄声音,我问怎么收到的,那人说是带短波收音机。我第二天便赶紧买了个,简直是好奇心与生俱在,满足了重发的好奇心津津有味。不料才两天就听不清了,总吱吱咋咋吵闹,不得不撂在抽屉。日子长了可能是受潮,干脆没了声音成个哑巴。算是白浪费了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收音机呀收音机,何苦对你这般迷;

  不就心怀好奇心,想听新鲜的信息。

  只闻阵阵叽叽叽,何必花钱去买你;

  抛掉却又舍不得,就让它去压箱底。

  ··

  你呀千万别生气,不是我对你鄙弃;

  总有天晴干燥日,让你声音重响起。

  声音嘹亮传信息,令你令我笑嘻嘻;

  一定不被白糟蹋,翘起拇指称赞你。

  ··

  一个小小的东西,声音传遍万千里;

  有嫌鼓噪有爱听,这人讨厌那人喜。

  树碑立传特努力,捣乱生事也积极;

  套句俗话三七开,见仁见智难统一。

  《带雨的云八十年感怀短文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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